中国护理之声管理咨询学院

讲课录音分享视频分享区

【李冰】如何成为受尊重的管理者

护理资源下载

PPT课件资源

优质护理职业提升临床护理

管理群1:85933517护士长 群1:113865183

医护交流群:87220027加微信拉入VIP管理微信群

微信号:ZGHLZS- 01或15572600275

搜索

马克思论个人的全面发展——纪念《资本论》发表150周年

2018-6-2 16:10| 发布者: libingccmb| 查看: 43| 评论: 0

摘要: 您的位置:首页教育学在线2017年第10期马克思论个人的全面发展——纪念《资本论》发表150周年发布时间2017-11-24 10:28:4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次来源:《教育研究》2017年第8期 作者:顾明远摘要:马克思在《资本 ...
马克思论个人的全面发展——纪念《资本论》发表150周年
发布时间2017-11-24 10:28:4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 次 

来源:《教育研究》2017年第8期  作者:顾明远

 

 要: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历史性地考察了资本主义大工业生产条件下,工人变成了机器的工具,智力受到摧残,造成了个人的片面发展。但大工业生产又要求个人的全面发展,并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生产劳动与教育的结合是造就个人全面发展的唯一途径。马克思的科学论断至今仍有现实意义,为我们提供了科学的研究方法;其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分工、社会生产之间的关系的观点仍不过时;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是现代大工业的普遍要求,也是现代教育应当遵循的普遍规律;其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为终身教育奠定了理论基础。

关键词:马克思;《资本论》;个人的全面发展;教育

 

我第一次读马克思的《资本论》是在1949年,那时我在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学习。学校为全校师生开设了两门公共课,一门是社会发展史,由侯外庐教授讲授;一门是政治经济学,由胡明教授讲授。以后在苏联学习,政治经济学是重点课程,要学习两年四个学期,每周四节课,自然又要读《资本论》。回国以后在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教育学,讲到马克思教育思想时也总要提到《资本论》。但是,似乎并没有学透学懂。今天再一次阅读《资本论》,感到又有一些新的体悟。

一、《资本论》中马克思对个人的全面发展①的历史考察

《资本论》是一部研究资本主义生产和发展的著作,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版序言里写的:“这部著作是我1859年发表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续篇”。[1]但谈到资本主义生产,总要谈到人,而且正是资本主义生产改变了人类社会的进程,改变了个人的地位和作用。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个人的全面发展做出了深刻的考察和分析。

(一)大工业机器生产把人变成机器的工具

在《资本论》第十三章,马克思集中讨论了生产和人的关系。马克思用历史唯物主义方法论对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进行了考察,认为由于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社会生产劳动分工,人在生产过程中,已经不是抽象意义上的人,而是经济范畴的人,是背负着阶级关系的人。马克思在序言中说:“不过这里涉及的人,只是经济范畴的人格化,是一定的阶级关系和利益的承担者。”[2]所以,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生产时,用了很长篇幅谈到资本主义生产对工人阶级的剥削,特别是对妇女和童工的摧残,同时也指出未来教育的出路。可以说,《资本论》第十三章集中反映了马克思对教育的看法和观点。

在《资本论》第十三章中,马克思首先澄清了“工具”和“机器”两个不同的概念。人所以从猿变成人,是从人会制造工具开始的。所以,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是劳动。马克思讲道:“劳动首先是人与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节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当他通过这种运动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了他自身的自然。”[3]马克思认为,人的劳动是创造性的,是从创造工具开始的,人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但是,到了资本主义机器生产阶段,在资本主义劳动分工条件下,就不仅仅是人利用工具生产了,而是人变成机器的工具了。机器生产使劳动简单化了。马克思运用印刷生产来说明。印刷品过去是由一个手工业者用自己的工具来完成的。现在由机器来完成,每小时可以制成3000多个信封。而工人只要简单地把纸送到机器上就可以了。“机器成了一种使用没有肌肉力或身体发育不成熟而四肢比较灵活的工人的手段。”[4]

在马克思看来,大工业生产使劳动变得简单,生产力得到了提高,社会分工更加细化,但在这种分工条件下,一方面,人利用机器来完成生产过程;但另一方面,人也变成机器的工具了。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的自然属性,增加了经济属性和阶级属性,正是这种变化,影响着人的发展。

(二)大工业机器生产摧残了人的智力

大工业机器生产带来的简单劳动给使用廉价的妇女和童工提供了条件。“机器用没有肌肉力或身体发育不成熟而四肢比较灵活的工人的手段。因此,资本主义使用机器的第一个口号是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5]马克思用了大量的事实,说明工厂雇用大量的妇女和童工,工人家庭受到破坏,妇女受到压迫、儿童受到摧残。“为资本家进行的强制劳动,不仅夺去了儿童游戏的时间,而且夺去了家庭本身通常需要的、在家庭范围内从事的自由劳动的时间。”[6]马克思充分揭露了资本家对童工的摧残。他们雇用的童工年龄越来越小,劳动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受到摧残,儿童死亡率极高,儿童的智力受到破坏。马克思指出,“把未成年人变成单纯制造剩余价值的机器,就人为地造成了智力的荒废——这和自然的无知完全不同,后者把智力闲置起来,并没有损害它的发展能力、它的自然肥力……”[7]也就是说,机器摧残了妇女和儿童的身体,而且特别是摧残了儿童、少年的智力。虽然英国议会最后不得不在工厂法中规定:“受初等教育是‘在生产上’使用14岁以下儿童的法定条件。”但仍然徒有其名,工厂主反对这个教育法令。马克思运用工厂视察员的报告揭露了工厂主违背教育条款的行为。工作日延长到超过一切自然界限,劳动强度不断加强。

机器生产出现了劳动的分工。“在自动工厂里重新出现分工,但这种分工首先就是把工人分配到各种专门机器上去……在那里,他们在并列着的同种工作机上劳动”,“机器上面的一切劳动,都要求训练工人从小就学会使自己的动作适应自动机的划一的连续的运动”。[8]马克思指出,“机器劳动极度地损害了神经系统,同时它又压抑肌肉的多方面运动,侵吞身体和精神上的一切自由活动”。[9]由于只用一种肢体进行劳动,工人不仅智力受到荒废,而且肢体也受到伤害,使人变成畸形发展的人。

一方面,大工业机器生产使更多妇女参与到社会生产中成为可能,对妇女解放、增加社会劳动生产力有着积极意义;但另一方面,在马克思看来,大机器生产对人的发展的限制和影响也波及了妇女,对家庭生活、传统家庭“自由劳动”也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马克思认为,未成年人参与到大工业机器生产中造成了“智力的荒废”和身体的伤害。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在马克思所处的时代之后,随着社会民主化的发展,雇佣童工逐渐受到了更严厉的法律限制,实际上也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种自我修正。而大工业机器生产对人的智力的摧残也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三)大工业机器生产需要全面发展的个人

大工业机器生产一方面摧残工人,特别是妇女、儿童的身心;另一方面又要求工人有一定的文化,能够适应机器不断的变化,对人的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

因为大工业机器生产的技术基础是不断变化的。资本家为了追逐利润,不断变革生产工具,减少产品生产的时间以获取更多的利润。这就要求工人能够适应这种生产技术的变革,这与工场手工业的劳动是很不相同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详细论述了这个过程。他写道:“现代工业从来不把某一生产过程的现存形式看成和当作最后的形式。因此,现代工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而所有以往的生产方式的技术基础本质上是保守的。现代工业通过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基础发生变革。这样,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革命,不断地把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入到另一个生产部门。”[10]因此,“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性”[11]。机器生产的工具变革了,劳动就要变化,原有的工人不适应,就只能被工厂所抛弃,成为劳动后备军。马克思揭示了劳动变换这一大工业生产的普遍规律,认为,劳动的变换成为大工业不能克服的自然规律,并且带有自然规律的盲目破坏力。也就是说,当生产技术发生变革时,就要甩掉一批工人。因此,承认不承认这个自然规律,如何遵循这个规律就成为大工业能否继续下去的关键问题。马克思说:“大工业又通过它的灾难本身使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承认劳动的变换,从而承认工人尽可能更多方面的发展是社会生产的普遍规律。”[12]他又说:“大工业还使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用适应于不断变动的劳动需求而可以随意支配的人员,来代替那些适应于资本的不断变动的剥削需要而处于后备状态的、可供支配的、大量的贫穷工人人口;用那种把不同社会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是承担一种社会局部职能的局部个人。”[13]也就是说,大工业生产的技术不断变革,要求能够适应不断变动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适应一种劳动的局部发展的个人。

马克思考察了人类社会生产的历史,提出人的片面发展是私有制及其分工造成的,只有消灭私有制及其分工才能使个人得到真正的全面发展。但是反过来,只有个人得到全面发展了,私有制才能最终消灭。正如《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讲到的:“私有制只有在个人得到全面发展的条件下才能消灭,因为交往的现有形式和生产力是全面的,所以只有全面发展的个人才可能占有他们,即才可能使它们变成自己的自由的生命活动。”[14]

在这里,马克思第一次全面深入、辩证地考察了个人的全面发展问题。一方面,大工业生产让人变成生产流水线上的工具,局限、摧残着人的智力和体力,影响了个人的全面发展;另一方面,它又提出了对个人全面发展的要求,即全面发展的人才能更加适应资本主义工业化大生产不断变革的要求。这是资本主义社会在人的发展问题上面临的深刻矛盾。

(四)大工业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

大工业生产不仅要求个人的全面发展,而且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传统的手工业的手艺掌握在个别的人手里,成为一种秘密,在同行中互相保密,只有经验丰富的内行才能洞悉其中的奥妙。马克思把它称之为掩盖生产过程的帷幕。“这层帷幕在人们面前掩盖起他们自己的社会生产过程”[15],但“大工业撕碎了这层帷幕。大工业的原则是,首先不管人的手怎样,把每一个生产过程本身分解成各个构成要素,从而创立了工艺学这门完全现代的科学……工艺学揭示了为数不多的重大的基本运动形式,不管所使用的工具多么复杂,人体的一切生产活动必然在这些形式中进行”[16]。这就使得人们掌握生产过程的基本原理成为可能。

同时,大工业生产通过技术革新,不断提高劳动生产率,也有可能逐渐缩短劳动时间,使工人有自由时间用于学习。这当然在马克思《资本论》创作的时代是不可能做到的。因而工人阶级要为缩短劳动时间而斗争,国际劳动节就是工人阶级斗争的结果。马克思认为,个人的片面发展是资本主义社会分工造成的。他预言,在工人阶级夺取政权以后,工艺教育将在工人学校中占据应有的位置,使工人在生产劳动和教育的结合中得到全面发展。正如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一文中所指出的:“教育可使年轻人很快就能够熟悉整个生产系统,它可使他们根据社会的需要或他们自己的爱好,轮流从一个生产部门转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因此,教育就会使他们摆脱现代这种分工为每个人造成的片面性。”[17]过去,我们对这句话的理解是抽象的、模糊的。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能从一个生产部门转到另一个生产部门,而现在这已经是普遍现象了。

马克思和恩格斯充分肯定了教育在个人的全面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他们对大工业生产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的观点,随着社会发展得到了实践的检验。

(五)生产劳动和教育的结合是培养个人的全面发展的唯一途径

在工人阶级的斗争下,英国国会不得不通过工厂法。马克思积极肯定工厂法中的教育条款,虽然其内容十分贫乏,且工厂主往往拒不执行。他说:“工厂法的制定,是社会对其生产过程自发形式的第一次有意识、有计划的反作用……是大工业的必然产物。”[18]他从工厂法的教育条款中看到了教育与生产劳动结合的可能性。他写道:“尽管工厂法的教育条款整个说来是不足道的,但还是把初等教育宣布为劳动的强制性条件。这一条款的成就第一次证明了智育和体育同体力劳动相结合的可能性,从而也证明了体力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的可能性。”[19]而且他认为这些在工厂劳动的儿童虽然学习时间比正规学校学习的时间少一半,但学到的东西一样多,而且往往更多。马克思在注释中解释,因为这些儿童学习的积极性较高,半工半读的制度使得两种活动互为休息和调剂,比不间断地从事其中一种活动要适合得多。而上层阶级和中层阶级的孩子的片面的、不生产的漫长学习,不仅无益并且有害地浪费着儿童的时间、健康和精力。他十分欣赏罗伯特·欧文在工厂里为儿童举办的实验学校。他说:“正如我们在罗伯特·欧文那里可以详细看到的那样,从工厂制度中萌发出了未来教育的幼芽,未来教育对所有已满一定年龄的儿童来说,就是生产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它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20]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始终围绕资本主义大生产来考察个人的全面发展。马克思的伟大就在于他不是抽象地论述个人的全面发展,而是第一次把个人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与社会生产联系起来,而且预见未来发展的必然。从这些论述中可以看到,马克思主义认为个人的全面发展是大工业生产的必然要求;个人的全面发展是指脑力和体力的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21]个人的全面发展是通过生产劳动同教育的结合实现的;个人的全面发展是历史的概念,必须在消灭私有制及其分工以后,才能真正达到这个理想。同时,马克思又辩证地指出,只有在个体得到全面发展的条件下私有制才会彻底消灭。

研究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思想还应该从马克思其他著作来探讨。本文限于篇幅就不再展开。

二、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意义

《资本论》发表在150年以前,那时正是开始原始积累的资本主义初期,是对工人阶级特别是对妇女、儿童残酷剥削的时期。一百多年来,社会生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资本主义也由初级阶段发展到高级阶段。特别是20世纪下半叶的新的科技革命、信息技术进步,把人类带入了知识经济时代、信息时代,社会生产形式发生了巨大变化;教育得以普及,人们受教育的机会普遍增加,蓝领工人与白领工人逐渐融合,阶级阶层不断发生变化。马克思关于个人全面发展的理论的现实意义何在?

(一)马克思为我们提供了科学的研究方法

马克思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总是在现实生产和发展过程中来考察人的发展。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是劳动,是自觉有意识的创造性活动即劳动。劳动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人自身。而劳动总是在一定的社会中进行的,个人不是孤立的劳动。因此,个人的发展,不是由人们随意设计的,是由社会生产条件所决定的,而社会生产本质上是实践的。所以,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说:“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22]马克思这个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仍是我们今天研究个人的全面发展需要遵循的方法。个人的全面发展仍然要在社会劳动和社会实践中获得。个人的发展是与社会生产发展相一致的。个人的全面发展不是像古代思想家提出的那样基于善良愿望,而是科学技术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现代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个人的全面发展这一命题只有在大工业生产的基础上,也即现代社会才能提出来。同时,也只有在现代大工业生产条件下,才能为个人的全面发展提供条件。信息化、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更证明了体脑结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现在教育界提倡生命教育,教育要把个人的生命放在首位,尊重生命,提高生命的质量和生命的价值。而个人生命的发展总是和社会劳动联系在一起的,是在劳动(包括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中发展的。离开了劳动、离开了社会,就难以理解生命的价值。

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观点是充满辩证法的,他既看到了大机器生产对个人的全面发展存在伤害、限制和制约,也看到了大机器生产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如果不能用辩证法的观点来加以分析,是不能真正理解个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的。

(二)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分工、社会生产之间的关系的观点至今仍不过时

研究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思想,需要结合马克思所处的时代来理解。《资本论》创作在资本主义的初级阶段,工人阶级受到残酷的剥削和压迫,阶级矛盾非常突出。马克思以阶级分析为方法,分析了社会劳动的分工所造成的人的片面发展。但由于当时科学技术还不够发达,虽然马克思已预见到个人的全面发展是大工业生产的生死攸关的问题,但还没有也不可能预见到科学技术如此迅猛的发展,不可能预见到今天,知识已不再是资本奴役的工具,而是成为现代生产的第一要素,知识生产正在逐步冲破体脑的分离。同时,资本主义也在自我调节社会关系,旧式的分工已经被新式的分工所替代。

但是,今天虽然由于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生产发展主要靠智力劳动的推动,但劳动分工依然存在。在高科技企业中,劳动分工甚至可能比以前任何时代都更加复杂,同时,在许多劳动密集型工厂中仍然存在着简单劳动,尽管这些工厂大部分已经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转移到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据有关方面的报导,在一些国家和地区甚至依然存在童工。即使在现代社会,由于私有制没有消灭,贫富差距越来越严重,人类仍然还不能实现马克思讲的充分自由的发展,马克思当年所分析的社会生产与个人的全面发展之间的辩证关系依然存在,《资本论》的理论光辉依然闪耀。近年来经济学界的学者也承认,只要由竞争、效益和剥削主导的社会经济架构继续存续下去,《资本论》将一直保持它的影响力。

有人会问,在教育普及和人工智能时代,还会不会有个人片面发展的存在?我的回答是肯定的。诚然,今天我们所处的知识经济时代与马克思所处的工业革命初期的时代有很大的不同。信息技术的发展和应用、互联网的普及,给世界带来了无穷的变化,也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新时代的生产不仅要求工人全面发展去适应大工业生产,而且要求劳动者创新知识、创新技术,把这种知识和技术的创新当作社会生产的必要条件,去推动社会生产。过去劳动者主要指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现代的劳动者已经不是指体力劳动的蓝领工人,而且包括参加生产的所有人员。因此,新的时代要求所有劳动者不断学习、终身学习,在学习中创造新的知识、新的技术,成为全面发展的个人。但是,如果劳动分工依然存在,总会有一部分人从事简单的劳动,智力变得荒芜;同时,如果人只会使用智能机器,成为智能机器的附属品,他的智力会衰退,情感会被虚拟现实所削弱,也会是片面发展。随着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的发展,个人的全面发展问题会面临更多新的挑战,人工智能的使用并不能完全代替人类自身的发展。深刻认识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思想,对认识人类自身发展、对教育发展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三)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是现代大工业的普遍要求,也是现代教育应当遵循的普遍规律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出,把“生产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它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大工业生产一方面造成了人的片面发展,另一方面又为个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这就是把生产劳动和教育结合起来。马克思的科学论断,在当今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显得更有现实意义。今天的社会生产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科学技术的发展,要求全面发展的人代替旧式分工中的局部发展的人尤为突出。197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报告《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就提出,世界进入了学习化社会。该书的序言中写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东西足以和我们现在所说的科学技术革命所产生的后果相比拟。”18世纪的产业革命是用机器去代替和加强人类的机体功能,20世纪新的科技革命是用智能机器代替和加强人类脑的功能。特别是知识经济的到来,知识成为生产的第一要素,生产过程因此发生了深刻变化,虽然私有制并未消灭,但旧式的分工正在逐渐被打破,蓝领工人正在与白领工人相融合。这就更加要求个人的体力和脑力的全面发展。因此,现代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与整个国民经济相结合,培养体脑结合的全面发展的具有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的人才。可见,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这个现代教育的普遍规律不会变,而结合的内容和方式会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变化,未来的劳动将会以智力劳动为主导,但体力劳动也并不会完全消失。同时,马克思认为,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不仅是大工业生产的要求,提高生产力的必要手段,而且是改造旧社会、培养革命新人的唯一方法。当今世界,科学技术高度发达,劳动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为人类创造了丰富的物质财富,但人的精神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提高,经济主义、享乐主义盛行。只有教育与生产劳动结合起来,理解劳动是人的本质,是人的生命价值所在,才能培养促进时代发展的新人。

(四)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为终身教育奠定了理论基础

我第一次接触到终身教育的概念是在1974年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十八届大会上。当时对它并不理解,认为这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提出的概念,直到看到《学会生存》

这本书,才逐渐领悟它的意义。《学会生存》提出,由于科学技术的进步,社会已经进入学习化社会,人们只有不断学习,终身接受教育才能生存。[23]科学技术革命引起的生产变革,正如一百多年以前马克思揭示的,劳动的变换是大工业生产的自然规律,大工业生产造成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为了适应这种变化,工人要接受教育,力求多方面的发展。马克思的这一论断,为今天的终身学习提供了理论基础。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在20世纪下半叶以来更为严重。我国20世纪90年代的经济方式转型,造成了大批工人下岗,证实了马克思的科学论断。《学会生存》一书用了差不多同样的语言描述了这种情况:“教育的目的,就它同就业和经济进展的关系而言,不应培养青年人和成年人从事一种特定的、终身不变的职业,而应培养他们有能力在各种专业中尽可能多地流动并永远刺激他们自我学习和培养自己的欲望。”[24]终身教育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出来的。我们之所以长期对终身教育不能理解,正是因为我们还身处于小生产时代。随着现代工业化的发展,我们的认识也就迎刃而解了。

新的科学技术革命不仅对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同时也为建立新的教育体系创造了条件。信息技术的发展及其在教育中的应用,特别是互联网的发展,使教育和学习冲破了学校教育的樊篱,使得人人可学、时时可学、处处能学。

终身教育在20世纪60年代刚刚提出来的时候仅仅被理解为成人适应生产变革的职业培训,但随着科学技术革命的不断发展,人们开始意识到整个教育系统都要纳入终身教育系统之中。教育应该贯穿于人从摇篮到坟墓的一生中的各个年龄阶段。教育不限于普通的学校教育,也包括了一切正规教育和非正规教育、正式教育和非正式教育。《学会生存》一书对终身教育是这样描述的:“最初,终身教育只不过是应用于一种较旧的教育实践即成人教育(并不是指夜校)的一个新术语。后来,逐步地把这种教育思想应用于职业教育,随后又涉及整个教育活动范围内发展个性的各个方面,即智力的、情绪的、美感的、社会的和政治的修养。最后,到现在,终身教育这个概念,从个人和社会的观点来看,已经包括整个教育过程了。”[25]

可见,终身教育的概念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终育教育开始是一种理念、一种思潮,逐渐发展成一种制度、一种教育系统。到21世纪初,终身教育的概念逐渐被终身学习的概念所代替。终身学习更强调学习者学习的主动性和主体性,更体现了学习化社会的特征。终身教育不仅要求所有教育都纳入它的系统,而且要求改变传统的教育模式。传统教育的只传授僵死知识、脱离实际的教育模式再也不能适应现代社会对人的要求了。

早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就深刻指出了社会生产的变化对工人不断接受教育、力求多方面发展的要求,尽管在他所处的时代,劳动者还不可能实现不断学习、终身学习,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社会已经认同了终身学习的重要性,并逐步使终身学习成为可能。

站在今天的社会发展现实基础上,回顾一百多年来人类社会发展历程,重读《资本论》,更能深刻体会到马克思关于个人的全面发展思想的现实针对性、预见性和科学性。马克思关于个人全面发展的思想在他的其他论著中也谈到,我们要结合起来,并联系到马克思生活的时代背景,与时俱进地进一步深入研究,以指导我国的教育现实,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理论体系。

 

注释:

①“全面发展”的传统翻译是“all-round development”,是根据俄语版翻译的,但《资本论》原版(德文版)采用的却是“Die universal entwickelten Individuen”(全面发展的个体)或“die universelle Entwicklung der Individuen”(个体的全面发展),萨缪尔·穆尔(Samuel Moore)和爱德华·艾威林(Edward Aveling)翻译的英文版采用的是“fully development individual”(全面发展的个人)。为减少多次翻译过程中流失的原文语义,本文采取“full development”这一译法,来替代国内传统的“all-round development”。同时,过去中文译为“人的全面发展”,这是不对的。应是“个人或个体的全面发展”,指的是个体的体脑结合,有别于我们通常讲的德智体美的全面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说:“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所以,马克思强调个人的全面发展。

②阿根廷经济学者克劳迪奥·卡茨认为马克思理论具有当代意义。参见《马克思理论具有当代意义》一文,载《参考消息》2017年5月29日。

 

参考文献:

[1][2][3][4][5][6][7][8][9][10][11][12][13][15][16][18][19][20]马克思.资本论[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14]马克思恩格斯论教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58.

[17][2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2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23][24][25]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96.